《卑微外室女的上位之路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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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沉沉。
颜舒妤用过晚膳,在内室养伤。
玉露扯着嗓子哭诉喊冤,刺耳的声音从下人房传过来,转瞬戛然而止。她被彩笄和春柳堵住嘴巴,扔去后罩房。
林侧妃听到消息,亲自带人过来。婆子们将玉露五花大绑绑走审讯,搜到的赃物确认是颜舒妤所有,被捧到颜舒妤面前。
“颜妹妹,你这次吃苦头了。”林侧妃柔声安抚,冰雪琉璃般的眸子里沁着一抹真挚的关怀。
颜舒妤坐在榻上,靠着软枕,手里抱一个汤婆子,“林姐姐,这次是我大意了,玉露是她的人。旁的不必多说。你可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?”
林侧妃轻轻摇头又点头,“你已经都猜到了吧?高柔嘉敢这么直接就出手,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。”
“我将当日值守的婆子,园子外围主路上巡逻的侍卫们都一一查问了一遍,可惜一无所获。你口中的两名婆子像是消失了一般,原地蒸发,一丝踪迹也无。”
林侧妃同样不愿接受这个结果,可如今线索全断了。
她秀眉微蹙,心底暗恨。昨日听到高侧妃在荷花池和颜舒妤对峙的消息后,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。
彼时,她只以为高侧妃借故整治疏桐,以此敲打颜舒妤。疏桐是个愚蠢自大,莽撞无脑的女子,死不足惜。颜舒妤又向来聪慧知进退,放颜舒妤一人应付高侧妃,她十分放心。
再则,她当时正看账本,处理冗杂的府务。不愿为些许小事和高侧妃对上。
谁能想到,高侧妃使了个障眼法,先杀疏桐,再暗害颜舒妤。
林侧妃看向榻上虚弱的女子,心头除却怒火,还有一丝隐隐的心疼和烦乱。
如今这个局面,高侧妃占尽风头,而自己的盟友受伤落败。
这下子,后院眼明心亮的人都会以为,她林知悦无法和高柔嘉抗衡。这不仅关乎她的自尊,更损及她在后院的脸面和威望。
林侧妃将满腔憋闷和愠怒攥进掌心,狠狠压下。眼底厉色翻涌,银牙紧咬,久久无法平静。
颜舒妤叹了口气,挺直的脊背颓然塌陷。从唇齿间挤出一字一句,无比坚定,
“林姐姐,高柔嘉胆敢如此猖狂,就是瞅准王爷不在府里。方便她调派人手,毁尸灭迹。是咱们小瞧了她。”
她眸中涌上一抹森然阴骘之色,咬牙恨声道,“姐姐也莫要自责,时日还长。一时的胜败得失算不了什么。待王爷回来,我会好好回敬她一份大礼。届时,还需要姐姐帮我。”
林侧妃看颜舒妤并未一蹶不振,颇感欣慰。压下心头烦闷,面色和缓几分,“都听妹妹的,有需要随时来找我。”
当夜,玉露因为偷盗颜庶妃的青玉镇纸,另有一些细碎的银钱,说不清楚来路。林侧妃将其打了20大板,赶去庄子上做活,永远不许回京城。
高柔嘉歪在贵妃榻上,听完山茶的禀报,轻嗤一声,
“林知悦,也就这点能耐了。不中用。我分给她的都是冗杂、无聊、没什么油水的事务,费时费力还容易出错,一个做不好还会得罪人。”
“她费尽心思能保证不出错,还是在我没有动手脚的前提下。若是我稍稍动动手指头,她就得忙得团团转。”高侧妃捂着嘴巴笑得花枝乱颤。
山茶垂首,“主子说得极是。那颜庶妃素日自诩聪明,这次栽了一个大跟头。看她往后还如何仗着王爷的宠爱,耀武扬威!”
竹月为高侧妃捶腿,忍不住吐槽一句,“主子,奴婢只觉得这次的假山蹬道不够陡峭,不够险峻。没能让颜庶妃摔个半身不遂,实在是可惜了。”
高侧妃冷笑道,“你懂什么?别乱说。若是那狐媚子摔成残废,这事可就不那么好扫尾了。只要这样,即让狐媚子遭罪,深受打击消沉一阵子。又能警醒后院的女人,叫她们看清楚,谁才是这后院真正意义上的女主人,谁才是她们不能招惹半分的存在。”
竹月连忙请罪,“奴婢知错,谢主子教导。”
山茶眼睛一亮,忽然想到玉露,“主子,咱们在瑞霭院的钉子没了,往后要知道颜庶妃的动向,可就不那么容易了。这……”
“不着急。与其咱们安插人进瑞霭院,一步步获得狐媚子的信任,未免太过缓慢。人心总有欲求不满的时候,不如收买她身边的人为我们做事,来得便捷。不要求对本侧妃绝对的忠心,只要关键时刻为我们出力就足矣。”
山茶意会高侧妃的意思,“主子聪慧,奴婢明白了。会暗中找机会留意瑞霭院的下人,精心挑选出能为主子所用的人。”
主仆三人说话间,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徐徐走近,一抹倩影出现在珍珠帘后。
高侧妃略微坐直身子,示意竹月停下手底动作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山茶和竹月早已将其余下人挥退,内室只剩四人。
“姐姐召唤,妹妹安敢不来。”珍珠帘后一抹倩影徐徐开口,“高姐姐这次对付颜庶妃真是太急切了。叫妹妹措手不及。”
高柔嘉半阖着眼帘,嗤笑一声,“等了你多久了?如今颜舒妤那个贱人眼瞅着就要蹦跶到我脸上了?你还叫我忍?莫不是你有别的打算,不愿与我继续合作了?”
女子隔着珍珠帘子嘻嘻一笑,斩钉截铁,“高姐姐说笑了。这府里面,你最懂我。该知道我的心思和手段。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,若不能一击必杀,绝不贸然出手。”
高柔嘉挥手示意竹月和山茶也退下,内室只剩下二人。
她向女子投去一个请教的眼神。
“高姐姐,姜氏还活着,占着王妃之位。她该腾挪地方了,您就等着看吧。”女子声音甜滋滋的,却诡异地透着一抹噬人的森冷,“这事我不会出手,有人乐意效劳。可不能脏了自己的手。”
高柔嘉莞尔一笑,听懂对方未尽之意,“你放心,我这次收拾那个狐媚子,一切证据都毁了。任她巧舌如簧、伶牙俐齿,也无法指证我分毫。林知悦在那上蹿下跳,都是做无用功。”
“高姐姐,明白妹妹的苦心劝谏就好。”女子转身看了一眼窗外夜色,“还有一点,妹妹想叫姐姐知道。”
高柔嘉心情不错,“什么?”
“世子。”
高柔嘉眨了眨眼睛,倏然明白对方的意思。姜玉汐不能留下,世子也是一样的。
室内沉默良久。
珠帘外的女子缓缓起身,转身离去,丢下一句,“高姐姐这次可得思虑周详,毕竟是王爷的子嗣。一着不慎满盘皆输。”
高柔嘉直直盯着那抹倩影,直至其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夜色中。
两天后,颜舒妤在林侧妃帮助下,挑选了一名粗使丫鬟——玉蕊,填补玉露的空缺。
“颜主子,玉蕊的底细,奴婢和春柳已在暗地里查了一遍,干干净净。”彩笄低声禀报,将一个手炉递给颜舒妤,“林侧妃那头给的话也差不多,此人和荷香院断没有什么牵扯。”
颜舒妤轻轻点头,命彩笄将玉蕊带进来。无论如何,她得亲自看看才放心。
彩笄轻轻击掌,玉蕊闻声进了屋子,周全礼数后跪在颜舒妤脚边,“奴婢玉蕊,请颜主子吩咐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玉蕊不知颜庶妃的心思,依言照做。
颜舒妤细细打量眼前小丫头。圆脸盘,粗眉毛,眼睛不大但胜在亮晶晶的。瞧着是个踏实本分的,她心底暗叹。
许是她审视的目光太过赤裸、冷肃,小丫头竟紧张地微微颤抖。
“起来吧。”颜舒妤柔柔笑道。
玉蕊松了一口气,额上渗出莹亮的汗珠,颤声道,“奴婢多谢颜主子。”
“你擅长做什么?在这府里面可有交好的人、交恶的人?从前伺候过哪些人?与谁交往接触较多,都一一讲一遍。”颜舒妤看向彩笄,“你记录下来。”
她看向玉蕊,轻声解释,“记录过往经历和个人信息,便是来瑞霭院的第一条规矩。日后你所言信息里,但凡哪处不真实。被人揪出错漏,这便是佐证,我会寻你本人治罪。”
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
玉蕊不作他想,将自己被人伢子卖掉,进雍王府2年来的经历细细讲述。
她今年只有12岁,在府里面先后待过杂役院子浆洗衣服、大厨房内打杂跑腿、清扫后花园、花房杂役,紧跟着便被拨来瑞霭院。
颜舒妤听着暗暗点头。玉蕊却忽然停顿一瞬,她搓着衣角、紧咬嘴唇,面色纠结犹豫。似有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,急得小脸涨红。
彩笄小心觑了一眼颜舒妤的面色,朗声提示,“玉蕊,在颜主子跟前,有什么话就一次性说清楚。省得后面难做。”
玉蕊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“奴婢求颜主子帮帮奴婢的姐妹——荔枝,她已经连续高热3天,快要没命了。”
玉蕊伏跪在地上,额头触在冰凉的地砖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的,努力压抑哭声。
她和荔枝一同被买入府,尽管干的活不同,私下往来从没断过。两人共患难,可谓情同姐妹。
荔枝几天前在花房培土,淋了雨后高热不退。管事的嬷嬷只丢给荔枝几颗药丸子,就不管了,任由荔枝烧得昏天黑地,死去活来。
就在她心急如焚、无可奈何之时,忽然被林侧妃叫进清辉院——她被拨来瑞霭院伺候颜庶妃。
如今,颜庶妃便是她和荔枝唯一的指望。
颜舒妤秀眉微蹙,彩笄凑近颜舒妤耳侧,一阵低语。
颜舒妤很快拿定主意,“玉蕊,你起来吧。把荔枝的情况告诉彩笄,回头我让沈府医为她诊脉开方子。”
玉蕊喜出望外,激动不已。连忙“咚咚”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,含泪带笑,“多谢颜主子,您真是活菩萨。多谢颜主子,奴婢今后为您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颜舒妤颔首,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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